第(1/3)页 天很快就亮了。 雾气还没散,街面上湿漉漉的。 一张崭新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,连浆糊都还没干透。 告示上画着个简易的人像,蒙着面看不清样貌,但那股子冷冽劲儿却透纸而出。 下方是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: “通缉要犯蒙面杀手,提供线索者赏大洋五千!活捉者,赏大洋一万!私藏包庇者,同罪论处!” 一万大洋! 这数字足以让半个津门的混混红了眼,让巡捕房的洋人跳脚。 法租界边缘,一片嘈杂的市井棚户区。 这里没有租界的干净体面,只有污水横流的街道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破屋子。 陆川早就换了身行头。 粗布短褂裤腿卷到膝盖,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点的布鞋,头上顶着个破草帽。 他手里提着个空篮子,混在买菜的人群里,毫不起眼。 就像这棚户区里随处可见的苦力。 “听说了吗?昨晚英租界的利顺德饭店,那是血流成河啊。” “嘘!小声点!不要命了?” “怕什么?那可是连英国人都敢杀的主!听说是个蒙面煞星,一刀就把警务处副督察的脑袋削下来了,跟切西瓜似的。” “一万大洋啊!要是能抓到他,老子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,直接去北平买个大宅子,娶三房姨太太。” 几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闲汉正唾沫横飞地吹牛,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过往行人身上乱瞟。 陆川路过他们身边,脚步没停。 “一万大洋?”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。 这价格,倒是挺看得起自己。 他怀里揣着那块城隍令。 自从进了这片棚户区,那令牌就一直在微微发烫,像是有感应似的。 越往前走,热度越高。 方向很明确,前面那家肉铺。 还没走近,一股浓郁得有些过分的肉香就钻进了鼻孔。 那是混合了血腥气、香料味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臊味。 “来二斤五花肉!要肥的!我家婆娘坐月子,得补补!” “好嘞!您瞧好!” 肉铺老板是个彪形大汉满脸横肉,光着膀子露出黑黝黝的胸毛。 他手起刀落,“咔嚓”一声,一根排骨应声而断。 切口平整,力道控制得极好。 陆川站在人群后,眯了眯眼。 这刀法,有点意思。 不是练家子,就是杀猪杀多了练出了手感。 但这都不是重点。 重点是这人身上的气息。 浑浊,沉重,像是一潭死水里泡了很久的烂泥。 “老板,来根棒骨。” 陆川提着篮子走上前,压低了嗓子道。 那大汉抬起头,一双铜铃大眼在陆川身上扫了一圈。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,随即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。 “好嘞!客官您稍等!” 他转身从案板下摸出一根棒骨。 那棒骨比寻常的大了一圈,颜色惨白透着一股子阴冷。 大汉把棒骨往案板上一扔,举起那把厚重的剁骨刀。 “铛!” 一声脆响。 火星四溅。 那把精铁打造的剁骨刀竟然崩了个口子,而案板上的棒骨却是纹丝不动。 大汉愣了一下,随即骂骂咧咧道:“妈的,这畜生骨头真硬!定是吃多了硬食儿!” 周围买肉的人都笑了起来。 “老张,你这刀不行了啊!” “换把新的吧,别耽误生意!” 大汉嘿嘿一笑也不恼,换了把刀重新剁。 陆川却盯着那根棒骨,瞳孔微缩。 第(1/3)页